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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5月20日,美国政府对古巴前总统劳尔·卡斯特罗(Raúl Castro)及另外五人提出联邦刑事起诉,他们被控“合谋杀害美国公民”。此举被视为历届美国政府持续六十余年推翻古巴政权努力的一次重大升级。古巴驻联合国大使埃内斯托·索贝龙·古斯曼(Ernesto Soberón Guzmán)表示,古巴愿意对其经济和政府体制做出调整,并渴望继续与美国展开谈判,但哈瓦那认为华盛顿并未以诚意参与对话,而是在为可能的军事行动铺路。

小卡斯特罗被起诉
根据美国政府的起诉书,现年94岁的小卡斯特罗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被控“合谋杀害美国公民”、4项谋杀罪以及2项毁坏航空器罪。其他五名被告包括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此人此前已因1996年事件被起诉——当时古巴军方在佛罗里达海峡执行人道主义任务期间击落飞机,导致四名男子死亡。时任古巴国防部长小卡斯特罗被指下令开火。据称,小卡斯特罗于1996年2月24日授权击落两架属于迈阿密流亡者志愿组织“救援兄弟会”(Brothers to the Rescue)的小型飞机。该组织经常在古巴与佛罗里达群岛之间约90英里的海域搜寻难民。
受害的四名男子——阿曼多·阿莱杭德雷二世(Armando Alejandre Jr)、卡洛斯·科斯塔(Carlos Costa)、马里奥·德拉佩尼亚(Mario de la Peña)以及巴勃罗·莫拉莱斯(Pablo Morales)——在其塞斯纳飞机被古巴空军米格战斗机发射的导弹击中后死亡。第三架飞机由该组织创始人何塞·巴苏尔托(José Basulto)驾驶,最终逃脱并安全降落在佛罗里达。

这次的起诉声明在位于迈阿密的自由之塔(Freedom Tower)发表。这为此次起诉提供了象征性背景。1962年至1974年间,超过50万名逃离小卡斯特罗的兄长菲德尔·卡斯特罗(Fidel Castro)1959年革命的古巴难民曾在这里作为移民接受处理。而此次声明也恰好在古巴国庆日发布。美国代理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Todd Blanche)表示:“近70年来,这是古巴政权高级领导层首次因导致美国公民死亡的暴力行为而在美国受到起诉。任何国家及其领导人,都不能以美国人为目标、杀害美国人,却不承担责任。”
2006年7月,因哥哥菲德尔·卡斯特罗病重,小卡斯特罗开始“代理”执政。2008年2月24日,菲德尔正式退休后,小卡斯特罗被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正式选为国家委员会主席(当时相当于国家主席)。小卡斯特罗于2018年卸任后,仍是古巴政坛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其兄菲德尔·卡斯特罗则于2016年去世,终年90岁。
危急时刻的起诉
这份提交至美国佛罗里达南区联邦地区法院的起诉书出台之际,美古关系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曾威胁对古巴政府采取军事行动,而美国严厉的石油禁运引发的能源危机则导致古巴地区轮流停电,并在首都引发抗议活动。特朗普5月20日下午在起诉书公布后对记者表示,美国“不会升级”与古巴之间的局势。“我认为没有必要,”他说,“看看吧,那个地方已经在崩溃了。他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古巴的控制。”当被问及是否会出现类似今年早些时候被推翻的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那样的逮捕行动时,特朗普回答说:“我不想谈这个。”

古巴总统、小卡斯特罗的继任者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Miguel Díaz-Canel)谴责这份起诉书是“政治作秀”,其目的只是“为对古巴发动军事侵略的疯狂行为寻找借口”。他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美国歪曲并操纵了有关击落事件的事实,包括无视古巴官员当年多次警告称,他们将对“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在古巴领空进行的“危险侵犯”采取防御行动。
古巴驻联合国大使古斯曼也与美国持不同意见,认为特朗普政府正在为潜在的军事行动铺路。古斯曼5月20日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古巴愿意与美国讨论一切问题。我们的对话中不存在禁忌话题——前提是建立在互惠和平等的基础之上。”但他补充说:“显然,像‘我们已经准备好接管古巴’这样的言论每隔几天就出现一次,这无助于建立对话与信任的氛围。”他指的是特朗普近期多次对古巴的强硬表态。“好战言论没有帮助。”他说,“不断制造针对古巴军事侵略的各种借口——而他们现在正在这样做——同样无助于局势缓和。”
古巴人对此意见不一
起诉声明发表当天,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Marco Rubio)在X平台向古巴人民发表西班牙语信息称:“你们被迫生活在没有电力的环境中,并不是因为美国的石油封锁。没有电、没有燃料、没有食物,是因为掌控这一切的人掠夺了数十亿美元,却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帮助人民。”鲁比奥指的是古巴过去数月间面临的日常能源危机。古巴副外长卡洛斯·德科西奥(Carlos de Cossio)则在X平台回应称:“美国国务卿之所以在谈论古巴问题时如此反复且毫无顾忌地撒谎,并试图为针对古巴人民的侵略行为辩护,并不是因为无知或无能。他非常清楚,这种残酷无情的侵略根本没有任何借口。”

尽管许多人都流露出对古巴现状的、疲惫感,但是古巴人对于美国起诉小卡斯特罗一事意见不一。一些古巴人认为这些指控并不正当,他们认为1996年时古巴是在自卫,因为组织相关飞行任务的援助组织“救援兄弟会”曾多次侵犯古巴领空。“古巴击落那些飞机是正确决定。”24岁的哈瓦那机械工程师弗兰克·亚历杭德罗·丰特(Frank Alejandro Font)说道。但他也警告外国军事突袭所带来的风险。“很多古巴人都在呼吁外部干预,”他说,“但战争总会有附带伤害。”
古巴新闻网站“El Toque”近期进行的一项调查收集了超过4万份回复。结果显示,大约56%的岛内古巴人,以及接近70%的海外古巴人,支持美国进行军事干预。“我不认为军事干预是解决办法,但如果必须如此——那好吧,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这一切立刻彻底结束。”27岁的送货司机亚西尔·卢戈内斯(Yasiel Lugones)坐在自己摩托车上时说道。他指的是目前古巴窘迫的经济境况。他希望古巴整个统治阶层都被彻底清除。“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我们已经忍受同样的事情超过60年了,”卢戈内斯表示,“他们一直把这个国家当成自己的财产,在家族之间传来传去、传来传去,而他们现在必须离开。我们不想再要他们了。”70岁的古巴退休老人劳尔·卡多索(Raúl Cardoso)则表示,无论美国最终做什么决定,最好尽快行动。“如果他们要进来,那就赶紧进来,”卡多索说,“如果不是,那就别再说那么多了。”
目前尚不清楚小卡斯特罗是否会真正出庭接受美国审判。布兰奇表示:“我们预计他会自愿来到这里,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来到这里。”此言显然暗指今年1月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被美军抓捕并引渡一事。
“我们相信并认为,卡斯特罗先生有权在迈阿密的法庭上接受审判。”布兰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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