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托顶尖技术、巨额资本加持,以及和礼来、诺华等药业巨头的深度合作,Isomorphic Labs正成为全球AI制药领域最受期待的标杆企业之一。
不知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个顶级科技狂人和一个玩转俄罗斯轮盘赌的赌神,到底有何异同?
这位50岁的DeepMind创始人,一生押过两场足以震动世界的超级豪赌。第一场,他让初生的AI直面人类围棋至尊李世石,赌AI能突破人类的智力上限、征服人类的顶级博弈智慧;第二场,他让巅峰的AI转身奔赴人类的终极战场——健康与生命,方法是构建一个完整的药物设计引擎,借助AI找到攻克所有疾病的路径,彻底击败人体最顽固、杀伤力最强大的天敌——各类疑难疾病。
第一场,他押上了DeepMind的初创名声与人工智能的行业尊严,一战封神、享誉全球;第二次,他押上DeepMind多年积累的全部技术底蕴、顶尖科研团队与事业未来方向,赌AI能够颠覆传统医学,改写人类的健康宿命。
两场赌局,一场赢尽世间荣光,一场奔赴无人踏足的人类终极战场。
弃弈转身,奔赴人类终极战场
哈萨比斯是英国资深人工智能科学家、企业家,Google DeepMind的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以推动通用人工智能(AGI)和AlphaFold等突破性工作闻名。
他1976年生于伦敦,父母从事多元职业,家庭文艺氛围浓厚。哈萨比斯4岁就会下国际象棋,13岁获大师称号;8岁自学编程,17岁入剑桥计算机系。毕业后创立游戏公司Elixir Studios,商业未大成,却积累了“让AI玩复杂游戏”的直觉。2005年公司关闭,他转身攻读伦敦大学学院认知神经科学博士,研究海马体与记忆——理由是:“不懂人脑,谈何创造另一种智能?”
他跨界涉猎棋类、计算机、神经科学、生物学等多个领域,并非一时兴起。在他看来,单一学科的视野永远存在局限,想要打造真正能解决复杂问题的智能系统,就必须打破人脑认知、算法逻辑与自然科学的边界。也正是这种跨学科思维,让他敢于带领一支以算法见长的团队,闯入完全陌生的生物医药领域。
2010年,他与两位合伙人联合创立DeepMind,初创团队仅20人,却立下极具野心的目标:破解智能本质,再以智能解决世间所有问题。该项目随即获得风险投资家彼得·蒂尔与马斯克等大咖的首轮5000万美元的投资。2014年,谷歌以约4亿英镑将DeepMind收购。哈萨比斯在收购协议中强硬定下底线,要求公司保持独立运营,且设立独立的AI伦理审查机制。
外界以为他会安心优化谷歌广告,他却在内部悄悄成立“健康项目小组”,频繁约见生物学家。他画了一张图:左边是棋盘,右边是氨基酸序列。“如果把蛋白质折叠当成一个游戏,AI能不能学会玩?”2018年,他正式宣布DeepMind进军生物学——目标不是发论文,而是设计药物。生物学界嗤笑:“一群下棋的,连氨基酸化学都不懂。”
彼时全球AI企业大都深耕互联网、文娱、自动驾驶等热门领域,跨界医药本就属于冷门方向。生物医药行业壁垒极高,学科体系庞杂,深耕数十年的传统药企都不敢轻易触碰全新技术路线,这也让外界更加不看好这群“半路出家”的AI研究者。但团队在哈萨比斯的统筹下,主动补学生物、化学基础知识,全力适配新的研发方向。
他还关停了半数的娱乐AI项目,安排数学家、物理学家加入生物信息学的研究。一位员工回忆:“哈萨比斯说未来两年,这是唯一的优先级工作。如果失败,DeepMind的声誉就完了。”
2021年,哈萨比斯在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支持下,创立了Isomorphic Labs。这是一家基于人工智能的药物设计公司,致力于为一些最“不可救药”的疾病开发突破性疗法。该公司的愿景堪称史诗级的宏大目标:要用人工智能,“击败一切疾病”。
公司成立后迅速获得资本追捧,接连完成高额融资,截至2026年5月,累计募资27亿美元,汇集阿布扎比MGX、淡马锡等全球顶级主权基金与头部投资机构的注资。
Isomorphic Labs将全部资金聚焦AI药物引擎迭代与新药管线研发。依托AlphaFold的底层技术,搭建全流程AI药物研发体系,大幅缩短药物的研发周期。诺华生物医学研究总裁菲奥娜·马歇尔(Fiona H.Marshall)说:“人工智能有望将药物研发与临床试验周期缩短50%,降至5年左右。”
与诺华、礼来等国际头部药企联手,并非简单的商业合作。头部药企拥有丰富的临床经验、病患数据与落地渠道,二者强强联合,能让AI技术快速走出实验室,弥补AI团队在医药落地环节上的短板,形成技术、数据、渠道三位一体的研发模式。
目前,Isomorphic Labs旗下有多款抗肿瘤、罕见病新药处于临床前的收尾阶段,计划2026年底开启首批临床试验。依托顶尖技术、巨额资本加持,以及和礼来、诺华等药业
巨头的深度合作,Isomorphic Labs正成为全球AI制药领域最受期待的标杆企业之一。
针对百年医困,突破药研瓶颈
还有谁堪比哈萨比斯更看透人类医学残酷的真相呢?人类对抗疾病的方式,百年来始终笨拙、缓慢、昂贵,且充满运气成分。将一款新药推向市场,通常需要投入超过20亿美元,历经十年乃至更长时间。从发现走向临床试验,最终要面对高达90%的失败率。
而找到有效的药物成分,并且成功地化合,“难度堪比大海捞针”。哈萨比斯表示:“我们正试图构建一套完整的系统、流程和技术体系,目标是每年开发数十种药物。在未来的10年到20年内,如果能够建立起一套AI‘捞针’流程,就能探索出击败所有疾病的路径。”
普通人很难想象,一款新药从诞生到上市究竟有多难。
传统药物研发走的是一条类似“神农尝百草”的老路。人体疾病的根源大多藏在蛋白质的折叠错误、结构异常之中,但人体内有数万种蛋白质,形态千变万化。过去几十年间,生物学家、化学家只能靠实验试错、显微镜观测、反复模拟推演,一点点拆解蛋白质结构。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普通新药的研发平均需要经历上万次实验失败,每10款候选药物里,往往最终只有一款能顺利落地。而罕见病、疑难病、慢性病更是重灾区:很多病症病因模糊、蛋白结构复杂,药学科研团队常常耗费数十年研究,依旧摸不透病灶本质,无数患者只能在等待中耗光希望。
全球目前已知的罕见病超过7000种,其中九成以上暂无有效治疗药物。受限于研发成本与市场回报,传统药企普遍不愿投入资源研发罕见病药物,无数患者陷入无药可治的困境。除罕见病外,癌症、神经退行性疾病等重大慢病也因病灶机理复杂,长期卡在研发环节。这也是哈萨比斯坚定推进AI制药的重要原因——用技术降低研发门槛,填补传统医药留下的空白。
更残酷的是,传统研发极度依赖资深学者的经验积累,但人力有极限、算力有瓶颈、试错成本高到令药企难以承受。无数药企耗巨资折戟,万千科研团队半生攻坚无果,海量病人无药可医——不是人类不想治病,是传统科研工具已经跟不上人类对抗疾病的需求。
这就是困扰现代医学百年的终极痛点:疾病迭代不息,但人类破解生命密码的速度永远太慢。
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于这种无奈,只有哈萨比斯看到了破局的可能性:如果人类的算力、经验、试错能力有上限,那就让没有上限的人工智能来接管这场生命攻坚战。
带着这个令人几乎无法置信的超高难度任务,哈萨比斯引领300余名科研人员全力开拔。
终极押注,以AI博弈生死宿命
“击败一切疾病”不是万能神药,而是一个通用药物设计平台:输入致病靶点,由AI生成从未存在于自然界的小分子药物。人类已知的潜在药物分子约有10的60次方种,现有药物库只探索了10的10次方种——AI可以进入人类从未涉足的化学空间,创造出化学家永远不会想到的某些分子结构。
然而,药物设计比蛋白质折叠难两个数量级。预测结构只是第一步,候选分子还需满足代谢稳定性、低毒性、细胞渗透性等条件。Isomorphic Labs日前公开承认,“一切还处在第一阶段”:AI将临床前的药物发现周期从多年缩至12—18个月,但进入临床后失败率依然高达92%。2023年,一家AI药物公司研发的新药分子因引发肝损伤而终止试验,警示犹在。
放眼全球,AI制药赛道近年来涌入不少创业公司与科技巨头,但绝大多数企业仅聚焦药物分子筛选等单一环节。像Isomorphic Labs这样搭建全流程研发体系、瞄准“攻克各类疾病”终极目标的团队寥寥无几。行业整体仍处于探索期,技术路线、监管规则都尚未形成统一标准,这也让哈萨比斯的探索更具试错价值。
赌局的风险不止技术,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考量。比如,监管空白:AI设计的药物出事,谁负责?伦理边界:同样的技术可否设计新型化学武器?哈萨比斯本人承认:“我们还在第一局。药物设计的难度远超蛋白质折叠,至少需要十年才能看到真正变革。”
回到开头的问题:科技狂人与赌神有何不同?赌神服从概率,而哈萨比斯试图用AI重新训练概率。他现在押上了巨大的筹码——一个顶尖实验室、十年技术积累,以及“AI能否真正服务人类”的终极拷问。
2016年,AlphaGo下出让所有棋手愣住的第37手棋。哈萨比斯想做的,是在十年内让AI设计出一颗分子——它不存在于任何药典,却能精准阻断某条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疾病通路。到那时,人类才能真正理解“击败一切疾病”的要义。
这场跨越十年甚至更久的探索早已超越一家企业的成败。它为整个生物医药行业提供了全新的解题思路,也让人们看到人工智能服务于生命健康的无限可能。
筹码已推上桌,骰子正在旋转,而哈萨比斯从来都是落子无悔。

Isomorphic Labs的同行们
1.英矽智能海外主体
自研Pharma.AI一体化平台,融合深度学习、生成式模型与知识图谱,大幅压缩研发周期与成本。其标志性管线为特发性肺纤维化药物ISM001-055(Rentosertib)。临床数据证实安全性与有效性,相关成果刊发于《Nature Medicine》,同时斩获美国FDA孤儿药资格认定。
2.Google、NVIDIA谷歌、英伟达
这类企业以技术底座、算力、大模型切入赛道,不直接主导新药研发,而是为全行业提供基础设施。
谷歌(Google Cloud)凭借AlphaFold奠定了蛋白质研究领域的领先地位,将Gemini大模型应用于药物研发、生产等全环节,为药企提供AI与云服务支撑。
英伟达推出生命科学大模型BioNeMo,2026年与礼来共同出资10亿美元共建AI药物研发实验室,聚焦行业共性技术难题,成为AI制药领域重要的算力与技术服务商。
3.Insilico Medicine英矽智能
拥有两大核心平台PandaOmics(靶点挖掘)、Chemistry42(分子生成),形成标准化AI研发流程,服务全球药企。客户覆盖全球前20大药企中的13家,2025年连续签下多笔重磅BD(业务拓展)合作,与施维雅、美纳里尼等企业合作总金额超14亿美元,单项目首付款可观。
4.BenevolentAI
欧洲头部AI制药原生企业,深耕生物知识图谱与深度机器学习技术,主打疾病机制解析与全新药物靶点精准挖掘,是全球最早实现AI药物研发临床转化的企业之一。公司自研Benevolent Platform一体化AI研发系统,打通靶点发现、分子设计、化合物优化、临床前验证全流程。依托海量生物医学文献、临床数据与组学数据,有效解决传统药物研发靶点模糊、分子筛选效率低、失败率高的行业痛点。
5.XtalPi晶泰科技
主打AI+自动化实验室融合路线,聚焦药物发现、固态研发与智能生产,商业化能力突出。将量子物理算法、AI模型与自动化实验机器人结合,构建“算法预测—湿实验验证—数据回流迭代”的闭环,该公司表示可将先导化合物发现周期从3—4年缩短至18个月。业务覆盖小分子、抗体、多肽等多种药物形态。
撰文——邹健 编辑——邹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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